妾身不做菟丝花

妾身不做菟丝花

趁哄打劫小说2025-04-05 04:15:49
何建凯医生和香兰手挽手经过我面前时,我正盘膝端坐在市场旁的马路边上。我面前摆着些紫花香薷野菜,香薷捆扎成小把,三把一堆,一共五堆。我左面坐着个卖山里红的老太太,她正喋喋不休地跟我、和我右边的一个年轻小
何建凯医生和香兰手挽手经过我面前时,我正盘膝端坐在市场旁的马路边上。
我面前摆着些紫花香薷野菜,香薷捆扎成小把,三把一堆,一共五堆。
我左面坐着个卖山里红的老太太,她正喋喋不休地跟我、和我右边的一个年轻小媳妇唠嗑,小媳妇卖自家出产的不多的豇豆,看起来愁眉苦脸。
我因开着录音笔,就不爱搭腔。老太太说起自己年轻时分家过日子,她心酸地念叨,我和你大爷就分到两个碗,吃饭时坐炕沿上俩人呜呜哭……说着呜呜哭,老太太狠命地将一棵山里红塞到嘴里,用缺少牙齿的嘴巴咀嚼。
这时,身穿一身白色休闲装的何建凯走过去,他看见了我。我瞪他一眼,问老太太,大姨,那后来呢?老太太说,后来……她招呼何建凯,买山里红吧!便宜点。
以前的闺中密友香兰,她压根想不到我会大模大样地坐在市场上,正眉飞色舞地告诉何建凯,她家就在前面。那个她家,一定是指我家。我心里说,何建凯,你们真能行,摸到我老巢来了。
几分钟后,等到老太太讲到她六零年饿得吃苞米骨子的时候,何建凯回来了,看来他镇定地打发了香兰。
香兰就这点不好,对男人言听计从,而且吃里扒外,整个一个花痴女。
看着潇洒帅气的何建凯蹲在我们面前,卖豇豆的小媳妇往后缩身,老太太谄媚地拎起秤杆说,大侄子,你要几斤?
何建凯摸起一把香薷,他是这么说的,这个多少钱?
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,一把五毛,一堆一元。
何建凯说,一共五元是吗?我要了。
我接过他手里的钱,把小媳妇的豇豆拉到面前,这些是十元。何建凯又给了我十元,我把钱递给小媳妇。我又拽过老太太的山里红说,大姨,这些二十元卖不?老太太吓得声调都变了,哑着嗓子说,卖,卖……
何建凯只好又给老太太二十元,我回身一找,身后有个卖活鲤鱼的,我抢卖鲤鱼的三哥的网杆,捞出一条乱跳的鲤鱼说,何建凯,你来买啊!
其实,我忽地站起身的时候,何建凯已经要逃跑了,他被淋了半肩膀鱼鳞,往市场北面跑,我想,他要是往西跑,我就不追了,我丈夫在那边卖水果哪!
我把豇豆和香薷统统塞到老太太的塑料袋里,抓起袋子撒丫子猛追何建凯,老太太还喊,他不买你就还我吧!这孩子,卖东西卖疯了……
我想,我终于被逼疯了。后来,从录音笔里还听到这样的议论,那不是三笑媳妇嘛!钱让人抢了吧!
何建凯拼命往前跑,前面就是派出所,只要我喊一嗓子,他肯定会被当贼抓住。
瞧见何建凯像飞人似的奔跑姿势,我泄气地慢下脚步,往旁边的小巷走去,将手里的口袋丢到台阶上,坐在那里喘息。
何建凯返身追我来了,他不停地咳嗽,咳嗽得眼泪直流。我面无表情地打量他,思考着他出现的动机。
何建凯擂着胸口说,香兰,说把你送进监狱了。我说,我还被她诅咒死了呢!你信吗?
何建凯连忙解释,听我说,你听我说,栖栖,我实在找不到你了,才想到利用香兰……我猛蹬他一脚,臭男人,就知道你会这样。
何建凯看着白裤子上的鞋印,他怒视我,身体一点一点地欺压过来……我抱脑袋说,为了成全香兰,你想揍死我吗?
栖栖,何建凯长啸一声,他掏出口袋里的一把东西,使劲地撕扯,然后丢在地上,可劲地踩一脚,他扬长而去。
我捡起来一看,是他的身份证,还有银行卡等。
我气得手足冰冷,明白何建凯和我,必须有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消失,我们才能安静一会儿。
何建凯又回来!他想拉起我,我把他的东西还给他。何建凯坐在我身边痴痴地问我,你要过什么日子呢?栖栖,我怎么才能走进你的世界里呢?
我笑,我的世界,本来就是一个崩溃的地方,满目疮痍啊满目疮痍!何建凯央求我,栖栖,怎么才能像你忘掉我这样、让我忘掉你?
我劝何建凯,你改行吧!你根本不适合当医生!
何建凯问我,那我今晚怎么办?现在怎么办?我看见脚边的塑料袋,就说,这是你买的,拿回家去吧!去找你心爱的女人,去吧!香兰也行。
何建凯回避香兰的话头,忽然建议我,我们去死吧!我说,我可不想和你死在一起。何建凯说,可是我死都想和你在一起怎么办?
陡然旁边有个妇女叫我,栖栖,你在这里干什么?原来是社区主任,我站起身笑说,主任,我在化妆采访。我扬扬手里的录音笔,这回准备写个长篇。
主任笑,你可真能淘气,上次托付你计划生育的稿子……我说,马上写,写完发到你邮箱里。
等社区主任走远,我拎起塑料袋说,可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。
我们进到街边的网吧,我抓紧写稿子。何建凯夺去我的录音笔偷听,像个顽童那样笑逐颜开,我简直气得鼻涕都要流出来。
写完稿子我说,何建凯,回家吧!何建凯不动身,他假装谛听录音。
我说,找个美丽的地方,我们死吧!
何建凯跟着我,我进超市儿买了点食品。然后让何建凯开车,我们来到我童年时住过的地方。
城西郊区,三十年前人烟鼎盛,而今却败落萧条。当时有几位风华正茂水灵滋润的女人们现在熬成暮年,还留守这里耕耘不多的土地,他们的儿女却在繁华的城市里,展开另外一种具有勃勃生机的生命。
沙土路淹没进一人多深的荒草,路边有座被阴雨侵腐得黝黑的柴禾垛,垛上爬满栝楼,瓜蒌果实有的橘红,有的深红,像一挂小皮球。我摘下两个小瓜蒌,回身递给何建凯说,别吃啊!药人。
接着我的目光又被路旁一株榆树吸引,榆树上攀援着菟丝子,一直疯长到两三米高的地方。我用手捏弄着菟丝子即将成熟的种子叹息,这种日本菟丝子,几年来增多不少,其实,它们是危害农作物的杂草……一回头,何建凯正专注地给我和菟丝子照相。
他闷笑说,菟丝花是它呀!君为女萝草,妾作菟丝花。轻条不自引,为逐春风斜。百丈托远松,缠绵成一家……
我冷笑地抢过他的相机,扯过一把菟丝子,左手举起,以蓝天为背景,右手摁动快门说,这样拍才清晰。
何建凯捡起我丢弃在地上的菟丝子,小心翼翼地放进塑料袋。我啪啪啪地顺手采了几株草,然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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